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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95chs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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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出版发行长篇小说《苏家庄屋》,樟树市文化馆组织30多名文学爱好者座谈,中国文化报“文学评论”版以《心灵的梳理》为题,对这部长篇小说进行全面评论。这些评论让我深深地感到,创作严肃、积极向上的文学作品,就是对社会的贡献,因此写作热情更高。随后完成《古镇情仇》、《大脚千金》这两部长篇小说的定稿工作。《苏家庄屋》、《古镇情仇》、《大脚千金》是我对社会对人生的理解,也是心血结晶,被文学友朋们称为“人性三部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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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皮端森老师  

2017-05-10 16:34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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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皮端森老师

 

20世纪60年代的中叶,我是有多年教龄的乡村民办老师。民办老师也叫“赤脚老师”,在那个时代,是人们不屑一顾的职业,收入极低,地位极低,极无保障。我却贪图这种职业的三个好处,一是有理由看书,二是有理由写作,三是不用担心有人来篡位,所以敝帚自珍地坚持在讲台上。那时学校停课闹革命,而我所在的五里亭联办中学,是由墎里大队,南上大队,大路口大队三个生产大队贫下中农要求创办的,不受政府编制限制的非正规学校。贫下中农认为不能让孩子们重走自己没有机会上学,成为睁眼瞎的老路,所以再三拜托我们不要串联,不要停课,不要写大字报。这样一来,五里亭联办中学这所真正由贫下由农管理、不在编的乡村初级中学,居然在那个非常时期一直坚持上课,无意间创造了一个至今仍然令自己自豪的奇迹。

后来复课闹革命,正规学校复课,公办老师陆续返校上课,五里亭联办中学被收编,我们这些民办老师有点像多余的扫帚,被逐渐边缘化。几个受不了冷落的赌气回生产队开工,我却觉得完成了使命,既然仍然可以到大队领工资,也算是上苍给我的一个好机会,于是,就躲在寝室里学习写文章,向《赣中报》投稿,万万没想到,我与这份地区级报纸有缘份,差不多是每投必中,每次35块的稿费不仅改善了家庭生活,地位也稍微提高了一点。

没过多久,学校调来一名年纪很轻、气度不俗的公办老师,他叫梅宁。接触几次之后就觉得他是笃定的朋友。那时,我对酒就有特别的感情,便有事冇事地制造“酒局”,目的之一是与梅宁“酒聊”。从他嘴中得知,清江县文化馆名气不小的皮端森是他姐夫,心里怦然一动,决定世俗一点,找个机会到文化馆“开后门”,因为我写了多篇小说之类的文字,也很想变成铅字。当时,好多事通过正规渠道是很难实现的,“开后门”业已成风,于是撺掇梅宁也写了一篇题为《深刻的教训》的散文,让他将我的小说《下野之后》一同交给皮老师。梅宁肯定知道我的阴谋,但他通达宽容,同情我的处境,不忍心戳穿我的小聪明。

没几天,梅宁带来佳音,皮老师约们到文化馆去,嘿嘿,在我看来,这等于“后门”拔掉了门栓。我选择上午10点半动身,11点多到,皮老师笑盈盈地问,“怀生老师,你怎么想到向报社投稿?”我坦率地回答,“想赚点油盐钱。”“好,很实在!你让宁宁带来的小说相当不错,很好地配合了当前的形势和政策,决定登在<清江文艺>的创刊号上。”

我还没兴奋够,厨房里就传来温柔的呼唤,“端森喂,熟饭了,喫了饭再哇吧……”不一会,皮师母接连端出一盘白切鸡,一碟花米,一盘韭菜炒蛋,一盘干鱼,一盘青菜,一碗汤……看到这么多好菜,我心里正祈盼要是有酒就真加好啊!皮老师转身进房,提出一瓶“四特酒”,笑眯眯地说,“听说你也好酒。我们樟树的‘四特酒’好,你们放心喫吧。”

酒瓶一开,满室酒香。皮师母摆好四个盅子,一人坐一向,喫将起来。她问,“怀生,你是几时高中毕业?”“1965年。”“那你是我的学弟……”我突然想起来了,皮师母是我进樟树中学时就崇拜的“明星”梅娃呀!当年,为迎接新生入学,学生会在礼堂举办师生文艺演唱会,学校文工团献演,报幕员报告:“下一个节目,男声合唱<卡秋莎之歌>,伴舞,梅娃等……”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探究谁是梅娃,因为这个名字既洋气又温馨。没想到,她在舞台上跳的俄罗斯舞蹈真好看哩。现在,我可能要与心目中的明星成为朋友了,机不可失,必须抓牢。于是,将从梅宁嘴中得知的信息全部使用上了,一边向她敬酒,一边称她是樟树镇教育界的明星,一边亲昵地称她学姐。这一连串的巴结出自我的心底,却让皮老师发笑,梅宁提醒我专心喝酒……酒桌上,皮老师讲了不少关于如何写作的问题,别看我已经有几程酒意了,但这是记事的最佳状态,他的教导就像刻钢板一样,永远地留存在我的心中,至今没有忘怀。

后来,在皮老师的帮助下,好些文章变成了铅字,有的还得了奖项。这时,好多比我教龄短,业绩差得多的民办老师转为公办教师,因为他们“喫商品粮”,或者是出身好又有“背景”。在这种大背景下,除掉教学业绩好,我没有任何优势,对前途失去信心,准备退出民办教师队伍。皮老师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心思,将我找去,严肃地规劝我必须正视现实,不能太过天真,一定要等待新的机会,他正告我说“没有必要的生存保障,任何事情都会成为空想。”这些话令我彻夜无眠,再三推敲,最后决定忍辱坚持。

正当我的文稿出现在地区、省、国家级报刊的时候,政府允许没转正的民办老师报考中等师范学校,公社文教干事问我愿意不愿意去读师范,愿意就报名。我觉得这真是侮辱人,一个有四个儿女,教过高中数学、物理、化学且业绩不差的老师,还去读师范,不仅仅是丢脸的事,也是对我人生 的极大浪费!皮老师又知道了我的心思,用很霸道的口吻说,“你绝对不能自以为是,形势如此,决不能凭意气决定人生大事……”他的善意出自心灵,他的真诚体现在直率的语言上,深深地感动了我,心悦诚服地听从他的劝告,以牺牲两年教龄的代价,到设在昌傅镇城头中学的师范班赚文凭。

转为公办老师后,离开了相处17年的五里亭学校。相比民办老师,不仅工资略有增加,可喜的是解除了套在身上的几条绳索。我任教两个班的物理课程,比较轻松。不喜欢“打拖拉机”,便专心业余写稿,《赣中报》的编辑非常敬业、公平、公正,虽然我不认识他们,更没去过报社,但我的用稿率令许多人羡慕不已。特别是“特约撰稿人”的头衔,增加了我的信心。不久,樟树市文教局叫我到局里从事文字工作,可是,却将我安排在办公室,整天一边写稿一边接电话。皮老师此时已经是市人大副主任了,他打电话给教育局领导说,“如果让陈怀生呆在办公室接电话,那把他要到局里就毫无意义!”

我到教育局后,在主要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,教育宣传突飞猛进,连续六年获奖,《樟树教育》被省教委称为樟树教育的窗口,宜丰、上高、高安、靖安等兄弟县市先后来“取经”。这期间,皮老师多次对我的写作方向作了点拨,我不断调整方向,使业余写作成为“名利双收”活计。这年春天,在皮老师强力助推下,樟树市委组织部请我到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上作报告,谁都知道,是皮老师肯定我的各项工作,并将我扶上人生的顶峰。

这年,我负责编辑的《园丁之歌》,彭冬林编写的《魅力樟树》和周国平著的《樟树版画》同时出版,皮端林老师为我们的成果表示祝贺,他连夜热情撰文,历数这三本书的重大现实意义,奖掖我们的精神,表彰我们的贡献,几次向市委市政府建议再版这三部书,发到全市各单位部门,以扩大影响。多年后,我们三人谈起这件事还会非常感动,彭冬林说,去哪里找这样关注樟树文化事业,爱护、关心、支持业余文化爱好者的领导啊!冬林的感慨也是我们的感慨。

2006年,我退休回家,由于有业余爱好,退休不仅没有失落感,反而觉得进入一个崭新的年代,可以放心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。我多次掖着自己的长篇小说书稿,去请教皮老师,他不厌其烦地帮助我厘清小说的思路,点拨人物个性的表达方式。我收集自己发表在报刊的短文,编辑成《人生拾贝》一书,他热情为散文集撰写很有见地的前言,使我在写作中始终保持着“接地气,有个性”的姿态,因此,我的一些拙作比较受读者的青睐,今天,我要再一次谢谢我们尊敬的皮老师!

那年,皮老师因再次中风,导致右手不灵活的状态,但坚持用左手继续笔耕。我极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打扰他,但还是会通过电话,询问我的写作状况,不断给我出主意,这期间,一个电视专题片脚本,经他精心指导修改后,获得全省“党教电视专题片脚本一等奖”,我捧着奖状和奖金,黙念着“天老爷啦,保祐皮端森老师完全康复吧!”

皮老师的病情稳定后,一边工作,一边写作,还不断帮助樟树作者修改文稿。记得有一次我去市人大找他,他正聚精费地为欧阳娟修改一篇抒发乡愁的散文,一个18高的人进门,他居然没发觉。我默默地看着稿纸,他用左手写的字,布满稿纸。听到我叫,猛然抬起头来,从窗口射进的阳光,照在他的额头上,汗水反射出动人的光彩。

我很敬佩宜春学院教授何以先生《钢铁文人皮端森》一文中的观点,文中,何以先生用大量感人的事例表现他的“钢铁”精神;盛赞皮老师上世纪六十年代,刚刚走上教育岗位,就写出被长春电影制片厂赞为“题材好、主题好、故事好和人物新”的“三好一新”电影剧本处女作《教师之路》;在创作道路上遭遇“触电”的情下、在走上领导岗位后仍坚持电视剧本创作的精神;在突患脑出血症,留下后遗症后,坚持用左手握笔写作,经过几年磨砺,40集的电视剧本《醉爱》终于完成的成果。他与子女合作的电影文学剧本《红线·底线》也在2016年《中国作家》第3期刊出。

此时,又想起2015年仲秋时节,我几次到彭冬林办公室超天,每次都会突然感叹,“要是皮老师健康,我们这些业余文学爱好者,也有个诉说的地方,也有个为我们说说话的领导……”

称皮老师“钢铁文人”,名副其实!称皮老师“善良文人”,名副其实!

 

 

2017/5/10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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